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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凉粉

凌家传奇短文学 30 0 2019-03-11 10:14:25

每想起吃凉粉儿,都会有馋涎欲滴的感觉。

小时候,父亲带我去离家不远的福昌阁赶庙会,见我眼巴巴地看着路边小吃摊上的凉粉,就花两毛钱给我买了一碗。口感酸溜溜的凉粉吃起来滑溜溜的,我吃的很惬意。站在边上看我吃的津津有味,父亲脸上挂着满足的笑,帮我擦擦小嘴,背起我上了福昌阁。

以后每年会期,父亲都会多多少少给一些零花钱,让放假的我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,总是顺口说一句:“吃碗凉粉儿。”我欢天喜地地接过钱,跟同学们一起去赶会,在路上就筹划着手中的钱怎么花。用一毛钱看小人书,用二毛钱看魔术表演……而我每次也都会计划着留上二毛钱,给自己买上一碗令人馋嘴的凉粉儿。

赶庙会吃凉粉儿,算是我成长记忆中最惬意的一件事儿!

近几年,自从母亲不在后,年迈的父亲身体也每况愈下,我时常要回家去看看。每次都是趁着星期日回去忙一天,给老父亲洗头,洗脚,剪指甲,收拾床铺洗衣服床褥。每次回家少不了的是坐在床前陪老父亲说说话儿……繁忙的生活让我早已淡忘了赶庙会吃凉粉儿。

这次回去,躺在床上的老父亲微笑着对我说:“今儿三月三,你去福昌赶会吧!”我不是回来赶庙会的,但父亲的微笑让我就有了想去庙会上看看的念头。特别是父亲又说的一句话,“去吧,买碗凉粉儿吃!”我不是个细腻的人,但父亲的这句话说得我眼窝立马酸酸地胀!

福昌阁庙会是个古刹大会,已经有千多年历史,唐代就有了。每年一到三月三,方圆数十里的善男信女都会云集这里,烧香祈福赶庙会。我也是上大学后才知道,福昌阁供奉的是真武大帝,也叫玄武大帝。据说清朝康熙皇帝名叫玄烨,玄武大帝虽然是神,但在现实面前也不能冒犯天子的名讳,才被改称真武大帝。玄武镇北方、主风雨的神,因雨水为万物生存所必需,故玄武的水神属性,深受人们的信奉。民间在勘察方位时常说的:前朱雀而后玄武,左青龙而右白虎,其中的玄武就是说的这个北方之神。

我也有十多年没有赶过福昌庙会,如今的福昌会变化很大。当年赶会排成长龙的自行车,变成了现在的电动车和小轿车;当年售卖的农具交易牲畜的市场也变成了现在展销的农用机械;当年的杂耍魔术和书摊儿没有了,变成玉器、时尚饰品和古玩古董的天下;当年的算卦摊儿倒是没变,却见算命先生除了手里拿着手机,脚边还摆个可以扫一扫的二维码。

人头攒动的庙会上,给人的感觉是变了,结社祭拜的喧天锣鼓中,擂鼓的已经不是当年的壮汉,换做了四个风采飞扬的小媳妇。当年的跳大神、舞狮子、划旱船已经少到不见,换做了现代的集体舞和广场舞;庙会请来了声名显赫的南阳曲剧团来助阵,可台下的看客还没它对面的游乐场吸引人……修葺一新的福昌阁更巍峨了,福昌阁下苏东坡主的“燕堂书斋”也变成了真武大帝收香火钱的场所!

我没有忘记吃凉粉儿。庙会上的小吃多得叫不上名字,我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儿时最爱吃的凉粉儿。卖凉粉儿的是一个中年妇女,她熟练地在一个桌板上切着凉粉儿,那一溜溜光滑滑水嫩嫩的,看着都想流口水。我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要了一份,老板手脚麻利地调制好端了上来。我将鼻子凑上去深吸了一下,多简单的幸福啊,我的惬意回来了!

我先是小口吃,寻找儿时的感觉。一条一条的凉粉儿被我“吸溜”着咽下,那滑溜溜的滋味还真地回来了!像是我还扎着两条小辫;像是父亲还站在身后;像是还在回味着小人书上的故事;像是还在留恋那魔术的神奇……当我把凉粉儿一条一条吃完,咂巴咂巴嘴,记忆中的那种味道好像还离得很远很远!我不甘心,望了望老板手边上众多的调味品,儿时爱吃的凉粉儿好像只是一罐子蒜汁和辣椒制作的调料!

福昌阁没变,父爱没变,我已经吃过了凉粉儿!

我带着稍许的遗憾离开了庙会,走在路上,突然就生发了感慨:凉粉儿的味道变了,庙会也变了,我变大了,父亲也变老了!瞬间,我泪眼婆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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